分卷(6)
  真过分啊,沢田君,我们难道不是伙伴吗?太宰治的声音还未落下,沢田纲吉就看见了樱田勇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刺向了他。
  哈?沢田纲吉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没由来的一阵头疼。
  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成了任何意义上的伙伴,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请你明确这一点,太宰先生。
  他先和太宰治撇清了关系,不然他觉得下一秒樱田就会把手/枪先指向他。
  我可是在认认真真地进行你的委托呀,太宰治露出一副有点委屈的表情,像是错付了一片真心。
  难道沢田先生你要如此伤害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吗?
  樱田勇是知道他上午去了武装侦探社的。
  所以,沢田。他先把手/枪收了回去,那副恢复到毫无波澜状态的脸此时叫人有些捉摸不透,我认为你有必要告诉我你提出的能让对方跑来ric的委托到底是什么。
  沢田纲吉看向太宰治,对方笑眯眯地颔首,然后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对方坑了。
  他沉默了一秒钟为自己进行了一下措辞,期间樱田勇还在用那双泛着锐利光芒的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凝视着他,他张开嘴,平缓地说道:樱田先生您也知道,我并不是横滨的本土人。
  我来横滨的第一天,我随身携带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我不清楚是自己搞丢的,还是什么人拿走了它们.说到这里,沢田纲吉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来到ric的缘故。
  樱田勇知道沢田纲吉没有说谎。他抱起双臂暂时无视了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戏的太宰治,沉声道:随身携带的东西丢了,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谈及这一点,樱田勇也是有意指出到底什么样的东西丢了,却不是去相关机构报备而是跑去了侦探社进行委托。
  当然是因为我丢的东西,公安机关根本没法帮助我了。沢田纲吉微皱着双眉,有些苦恼地用食指挠了挠颧骨部位的皮肤。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在寻找的东西仅是我的重要之物,而这与太宰先生会现身于这里.就我所知应该没有什么关联。
  话题被沢田纲吉抛回到了太宰治身上,尽管他并没有回答樱田勇自己委托给侦探社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不过这成功地吸引了樱田勇的注意力。
  樱田扭过粗壮的脖子,虎视眈眈地看向沙发上的男子,既然沢田不清楚,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活动了几下脖子,动作慵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慢慢地抻了几个懒腰。一系列动作结束后,他走到了落地玻璃前,看向下方赛场上的一处设置在正中心的大擂台。
  擂台上的比赛似乎快要开始了,此刻有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率先拉开了擂台的绳子围栏,弓下有着紧实雄壮肌肉的后背,从绳子的缝隙间钻了进去。
  听说今天ric有着重量级的比赛,我是过来见选手的。太宰治道。
  随着太宰治的视线,沢田纲吉也看向了擂台,站在擂台上的男人高大而壮实,他靠在围栏上,紧紧凝视着前方。
  就在他要仔细打量这个古铜色皮肤男人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太宰治似乎带着些玩味的声音:啊,不过并不是这个人。
  沢田纲吉不禁咂舌,他挑着眉看向旁边脸上仍带着笑意的风衣男子,对方回视了他一眼后笑容更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墙壁上的广播器传出了主持人亢奋的声音,看样子这似乎也是主持人兴奋已久的一场对决:这次比赛我们请来了日本最为杰出的地下职业选手breaker,以及他的对手
  主持人还未继续介绍,沢田纲吉就听见了观众席上自发地呼喊起来另一个名字:r.t!r.t!r.t
  嗯,我是来见这个人的。太宰抬起手指了指下方擂台上此时出现的第二个人。
  站在那个身材比樱田勇还要威猛夸张的多的breaker对面的,是个身材精壮但看起来比breaker瘦小了不少的男人。
  他的皮肤十分苍白,尤其是在灯光的映照下,甚至白的像是在发亮。
  而他还有着一头淡金趋近于铂金色的寸头,和站在对面古铜色皮肤黑头发的breaker是完全相反的。这一点结合二人此时的对立状况一细想,着实是有点好笑。
  由于隔得有点远,沢田纲吉实在是看不清r.t的长相,但是这个引发场内沸腾的男人看样子似乎是个欧洲人。
  r.t和breaker的脸上都并未戴面具,因为他们并非是ric本场地签下合约的选手,只是被邀请来这个场地进行一场赛事而已。
  你来找他干什么?阴沉着脸站在后面的樱田勇问道。
  啊,我都快忘了,r.t和樱田先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吧。太宰治转回身,重新坐在了后方的沙发上,r.t先生有着收集戒指的爱好,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是。樱田勇承认道,他用阴鸷的目光瞪了仍旧一脸明媚的太宰治几秒后,转而又看向了还站在玻璃窗前的纲吉。
  你所谓的随身携带的东西就是戒指?他问。
  虽然告知樱田勇自己的委托是什么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沢田纲吉还是觉得倘若樱田勇知晓自己过于奇怪的委托,似乎这个男人会细究起他的本就模糊不清的来历问题。
  而这是沢田纲吉最难以启齿的事情,倘若真的被查找起来,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沢田纲吉这个人。这是沢田纲吉最不想在现阶段发生的事情。
  但是现在太宰治的一句话就间接告诉了樱田勇自己的委托究竟是什么。
  是呢是呢,的确是戒指。太宰治弯着眉眼大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双手在空中比了两个数字:还是27枚呢。
  沢田纲吉:.
  第8章
  (8)
  沢田纲吉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嘴角,他用余光瞥见太宰治笑得灿烂的脸,不由得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太宰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可以说说吗?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转而又抛给了沢田纲吉一个坑:沢田先生有没有其他头绪不妨和我说说呢,比如戒指丢失在哪一片范围之类的。
  沢田纲吉清楚对方这是又开始提及他的委托存在的疑点了,他在心中暗自叹息,不露声色地回复道:暂时没有。我记得我之前有和国木田先生说过,如果我还有什么头绪或者想要补充一些细节我会联系他的。
  那还真是可惜。太宰治耸了耸肩膀。
  下方擂台处的比赛正式打响了,breaker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冲向r.t。
  他看上去就是那类会先发制人的类型,但动作间似乎又带着一些犹豫,好像正在思考自己是否应该现在就冲过去。
  通过观察,沢田纲吉猜测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对手是谁的缘故。
  那个欧洲白人,在出场的时候便引发了整个赛场的欢呼,随着先前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在比赛开始后场上呼喊他的名字的声音更加热烈了,大家似乎都十分期待r.t的表现。
  相反,支持breaker的呼声明显被r.t的盖过了,这也造就了现如今二人还处在相互试探阶段的情况,不过显而易见的,r.t同对方的试探要表现的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breaker!breaker出手了!他先动了!一记漂亮的右勾拳!墙壁上的音响传出了主持人激昂的声音,漂亮!r.t轻松地预判了这一拳的轨迹,成功闪避了breaker的进攻!
  r.t的动作相较于breaker要轻盈许多。
  而breaker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弓下背部后他一记俯冲抬起手朝着r.t迅速跑去。
  他试图抱住r.t冲向围栏,照理来说这个距离很难完全闪避开,但r.t的身体速度与反应速度都高的惊人,他以一个最便捷也最快捷的角度回身躲闪开,然后转身抬脚用力地将对方踹向围栏。
  巨大的惯性使得breaker只能任人宰割。
  撞向围栏的角落后,r.t首先拽着breaker的手臂强行将对方转了过来面朝他,接着就是一记直勾拳迎了上去,这一拳似乎给breaker打懵了。
  沢田纲吉知道那种感觉,头部受到一记重击时就像是有颗炸弹在耳边引爆引发耳鸣一样,整个大脑都空荡荡的,完全没办法思考,一瞬间的疼痛仿佛让大脑皮层都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总之那是一种当他品尝过后他祈祷着自己再也不会体会的感觉。
  r.t在此乘胜追击,抓住breaker这一瞬的愣神,旋转上半身一腿扫向breaker,breaker巨大的身躯跌向地面,□□撞击到擂台台面的声音甚至被麦克风录入,最后顺着音响流入了房内众人的耳中。
  看到这里,沢田纲吉就知道自己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二者的实力太过悬殊,尽管r.t的身体条件并没有breaker有优势,但他所展示出的对于战斗的敏锐度与技巧度,都是breaker全然无法比拟的。
  台上的裁判员已经开始读秒了,沢田纲吉收回视线,侧过头,刚想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樱田勇说些什么,一阵巨响伴随着强烈的震动突然从下方传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沢田纲吉刚才甚至感受到了屋内还小幅度的晃动了一下。
  音响里传来了刺耳的金属物品落于地面的声响,期间还伴随着多次回音,这应该是是麦克风掉落在地的声音,接踵而来的便是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与尖叫声。
  怎么回一旁的樱田勇话还未说完,他们面前那面巨大的特殊材质的落地窗户便冒出了裂纹,那裂纹原本仅是小小的一段,随着音响里越来越杂乱的叫喊,那道裂纹变得越来越宽阔,也向四周蔓延的越来越长。
  冷静了半秒钟意识到了些什么后,樱田勇暂时将过往的恩怨丢于脑后,大吼了一句:太宰!
  而似乎在这种紧迫时刻,太宰治也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瞥向樱田勇,似乎没有要做些什么的意思。
  拜托了,那家伙我应付不了。樱田勇看向太宰。
  太宰凝视了樱田勇片刻后,露出了一副不愿作为的姿态,但还是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好吧。
  沢田纲吉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二人的反应似乎是对此刻的局势全然明了的,他不好在此时朝二人发问,只得随着二人的脚步立刻离开了这个独立包间。
  包间的隔音效果极好,打开了这间包间跑向外面后,便听到了走廊各处焦急的吼声与奔跑声。
  今天本就是一场重要比赛,来观看比赛的观众数不胜数,即便是能够拥有独立包房的客人也不在少数,走廊里乱作了一团,一个戴着面具着装高雅的还人正在歇斯底里地询问着门口的服务人员到底发生了什么。
  樱田勇快步跑了过去,先是将拎着服务人员衣领的客人从后方拽开,飞快地解释了一番让对方从安全出口离开后,又叫住了沢田纲吉:沢田,你在这边帮忙疏散一些客人,我先下去了!
  沢田点了点头后,眼见着樱田勇与太宰治一齐从通向赛场的通道跑了下去,而他则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开始为客人指出安全通道的位置,之后又检查起包厢里是否还留有其他客人。
  *
  等确认已经将包厢内的客人全部疏散后,沢田纲吉便顺着先前太宰和樱田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从贵宾包厢跑向赛场需要通过两层楼梯间,楼梯间里的灯不知在什么时候坏掉了,踏入里面之后刚跑下一层楼梯就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虽然沢田纲吉有更加便捷的办法照亮楼梯间,但是为了防止有任何暴露的嫌疑,他只得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前些日子买的手机然后打开了手电筒模式。
  然而当手电筒模式的亮光从手机中照射到楼梯间时,沢田纲吉却不禁愣在了原地,他猛地停滞住即将迈向下一阶梯的脚,迅速地将其收了回去。
  顺着手机发射出的那一柱亮光,他看见他前方本应有台阶的位置竟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而自己所站立的这一处台阶也仅剩下了一半,仅存的一半阶梯上有着的明显被破坏了的裂口。
  这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从在ric工作到现在,从未走过这一处通道。但是显而易见的,这处楼梯间原本绝不可能是这种样子。
  那么刚才跑到这里的太宰治和樱田勇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沢田纲吉的额角冒出了冷汗。他连忙半蹲下身子,握着手机的手更近一步地探向了黑暗。
  理论上来说,如果只是这里的楼梯塌掉了的话,以这个距离照射过去时是可以看见下方堆积起来的碎石块的,但是他拿着手机照向那处黑暗的豁口时,却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倘若不是他能看见手机散发出的光亮,他险些会以为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樱田先生!太宰先生!他朝着那处豁口大喊,却只能听见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着自己一人的声音。
  无人回应。
  这里寂静的沢田纲吉甚至能听见他胸腔中的心脏越来越剧烈的跳动声。
  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沢田纲吉没由来的产生了一种无力的窒息感,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吸起四周的空气,可仍旧觉得哪里空荡荡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这一空缺。
  手机的光亮在此时突然消失了,周遭完全的陷入了黑暗之中,这片漆黑袭来的过于突然,沢田纲吉半跪在楼梯间,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但他还是强压着那阵即将肆虐他四肢百骸的不适感,试图查看手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无论如何按压开关键手机都没有丝毫反应。
  随着越来越快的按压开关键,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额角冒出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处,一阵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的暴怒感狠狠地冲击了他的大脑。
  沢田纲吉的喉咙中流溢出沙哑的一声低吼,他用力地将手机甩到了一边,在看不见任何事物的黑暗中抬起了手。
  没关系.还可以点燃火焰。对,还可以点燃火焰。
  抱着这样的想法,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朝着抬手的方向用力地凝视着,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绷紧着用着力,只为了那团光亮能够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他等了一小会,照理来说,此刻早就应该有火焰出现在他的手中。
  没有,但是没有。
  沢田纲吉等了又等,可是无论如何努力地试图点燃火焰,手中仍旧没有冒出那团可以照亮黑暗的火焰。
  别丢下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样的话,身体也在此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