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8)
  华佗心善,为穷人看病的身后甚至会赠与医药,因此虽然行医多年,积蓄却很少。付了房费,数了下所剩不多的铜板,华佗便拖着行医的行当寻得街道一角,亮出行医招牌。
  然而半日,都无人问津。
  华佗心下称奇,难道这繁华的大都,竟从来不缺郎中?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捂着腹部的年轻男子急匆匆而来,急切道:郎中,我今日吃了些许寒凉之物,肚子痛得不行,可能治?
  华佗端详了他片刻,又令其伸出手来诊脉,笃定道:能治,我给你写个方子,煎服下去,便可缓解腹痛,待到明日过来,再换一道方子,此病可愈。
  男子大喜,从怀里掏出诊金。
  作者有话要说:刘协:想到摸金校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众汉臣:不,你没有!
  刘协:呃,好吧,你们知道秦始皇陵在哪吗?
  众人摇头:不知。
  刘协,内心依旧蠢蠢欲动:据说曹操就是倒斗发家
  三国志里皇甫嵩朝廷斗争技能不行,被夺权就被夺权,不挣扎那种,一切听皇帝的。
  同样,吕布朝廷斗争技能也不太行。比如杀了董卓后,王允就过河拆桥、处处排挤他,他也没咋样。
  说起来,演义和三国志里吕布从来没有扯起大旗说要推翻汉献帝呢(我猜主要是因为格局比较小吧,从来没有这个野望,草根出身,在战场上拼得一官半职,起步比较低,做做大将军,自己和部下不被亏待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刘协提拔黄琬,准备安插于禁,这两个大将不出声的话,别人的意见都是小声BB吧,不是太大的事情。
  第35章 三十五章
  华佗边写方子边问:郎君可知这京中郎中几何?吾枯坐半日,竟未见一个病人。
  此时流行请郎中到家里诊治,一般贫穷人家都是请不起的。但寻常百姓总有些缠绕的宿疾,比如腰酸背痛、腿脚不便,看到这种流浪行医的郎中大多会围上来咨询药方,毕竟流浪郎中的诊金非常便宜。
  男子也不隐瞒:郎中从外地刚来的吧,并非京城郎中多才无人来问诊。而是今皇上命医官在城中救死扶伤、免费开方,百姓都是到那去看病哩。我刚才就是往那而去,正好遇见了您,今日难受的紧,不想去医馆排长队,所以在此停留。这寻常人家,如非是刻不容缓的病,都是去那诊治。
  华佗一听,倒是想要见识下皇城医官的本事。
  却说张仲景自从接手了皇家医馆,就开始尽心尽力地医治城中病人。宫中医官只轮流来坐堂半天,他却从早坐到晚,只中午休息一个时辰,用一些简单的吃食。
  铺子里的布衣卫管家劝解他:掌柜自身也是郎中,当更晓得修身养生的重要,多歇下吧。
  张仲景儒雅的面上露出悲悯之色:晚上关铺子的时候,我看百姓奔波了一天,却依旧没有得到医治,心中愧疚难忍,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想着,如果白天多看几个病人,他们也不会失望而归。
  掌柜此言差矣,病人是看不完的。长此以往,先受不住的是掌柜的身体。布衣卫管家道:不过掌柜也提醒了我等,事有轻重缓急,急者当先行。从明日起,我便让几个学徒守在门口,若是有病得严重的,就让他们先看。
  负责跑堂的布衣卫不同意:若是如此,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必怨言载道。
  管家思忖片刻,说:咱们铺子东边有一扇大窗,若是有急病的,就领到那去敲窗,另寻一郎中单独看诊,掌柜觉得怎么样?
  张仲景点头:运营铺子的事情我不懂,你们的主意很好。
  管家盘算说:医官们都是轮值,一天只有一个来看诊半日,诊断的人终是太少。如今铺子里只有掌柜的和王郎中一天都强撑下来,这两天真是苦了两位了。幸而昨天我已又于城中寻得一赵姓郎中,赵郎中年纪很大了,精力不济,一天也看不了太多病人,明日起就让他来坐在铺子东处,专看急病吧。
  张仲景点头:十分妥当。如今店铺初开,慕名而来的人颇多,有时都无法教习学徒,还望掌柜多多留意,再寻觅些郎中大夫来方好。
  却说华佗起了和医官一较高下之意,第二天也不摆摊,在客栈用了早饭就去附近寻洛阳医馆。谁料队伍绵长,眼见着是今天不可能排上了,排在他前后的人都摇头顿足,恨今日没更早前来。有些人准备离去,明日早上再来。华佗一听,直接把背后的行囊拿下来,就在洛阳医馆的隔壁摆起了看病的摊子。
  旁边的人劝说:大郎,你这是想来拜师的吧。去那边找管事儿的登记才行,不过瞧你这年纪,似乎有些大了。
  华佗也不反驳,直接点出了他的病症:老丈,你可是肌肤发紧、头身痛、流清涕,发热较轻而恶寒重?
  老丈奇道:你怎么知道?
  华佗又看向旁边一老妇,道:阿媪可是发热重、咽喉痛、口干舌燥?
  老妇也吃了一惊:真真切切哩,我这头重脚轻,十分难受,大郎怎么看出来的?
  华佗摸了摸长长的胡须,道:老丈乃是风寒之邪犯表,阿媪乃风热之邪犯表、肺气失和所致,我行走乡里,见得多了,今日初开张,写方就只收老丈和阿媪一文钱罢。
  旁边人见他一说即中,开方子又这么便宜。那些难受厉害的,就把他团团围了起来。华佗在乡野间给穷人看病多年,用药力推简单,比如调理风湿邪气,就只用四味药,比一般的大夫郎中少了一半。材料也是方便易寻,全方由麻黄半两,杏仁十个,甘草一两,薏苡仁半两组成。
  事情传到今天坐堂的周医官耳里,他十分生气,怒气冲冲出来:哪里来的乡野村夫,居然也敢在天子的医馆门口撒野?
  他穿着官袍,看上去又颇为专横强壮,周边的百姓都不敢阻拦他。
  周医官呵退围观的人群,大步走到华佗的摊子前,冷笑一声: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还敢行医?
  说罢,竟然直接动手,对着华佗的络腮胡子用力一扯。
  华佗连忙伸手去格挡,然而他哪抵得住年轻力壮、人高马大的周医官,那胡子竟然直接被扯了下来,露出底下光洁的皮肤。只见他生得一张娃娃脸,五官线条柔和,小麦色皮肤细腻有光泽,竟好似纤纤的弱冠少年。
  一直暗中观察的布衣卫管家愣住了,扯下华佗胡子的周医官自己也是一怔。对着这么一张柔和的脸,倒也不像方才那般疾言厉色了,但还是板着一张棺材脸,斥道:休要在此捣乱!若是想要拜入我的门下,当走正道,岂可用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吸引我的注意?
  却说,昨日因着袁术逃走,刘协着急和谋臣班子陈宫、荀攸、田丰诸人商量如何追击袁术,结果夜里做梦都梦到三国杀里面的袁术抱着玉玺,猥琐地大喊:玉玺在手,天下我有。早上醒来的时候难免周身困乏,只得强打精神去上朝。
  袁氏乃是最具盛名的士族,袁术又是袁家嫡子,身上还有将军的封号。若逃脱后勾结诸侯,麻烦就大了。如今只得派人追击,只是若是逃得远了,就如当初董卓追曹操一样鞭长莫及。
  不过刘协一向是相信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人。昨日晚已命荀攸下发袁术的通缉令,和各地公文一起,急急发到各地去。他半夜还写信给了荀彧,让他多加留意荆州南阳的动静,若是可以,先下南阳郡。
  朝上每日争吵依旧,王允诸人围绕儒家的规矩和礼制,又开始了长篇大论,陈宫与他们争辩起来。几人引经据典,唇枪舌战。有些典故闻所未闻,吕布听得十分不耐,转而思忖起天子早上刚命人送到兵部的新式头盔。
  此时最好的头盔乃是百炼钢锻成的,头盔的顶部像是铁腕一样,一直下垂到肩膀处,保护住人脆弱的颈部。两颊旁则以甲片相护,保护的面积比起秦朝已是大大增加,而且完全不会影响视野。
  刘协新送来的铁头盔,则将整个头都给包住了,只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十分的沉重,也牺牲了一部分视野,但配上全身的玄甲,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破绽了,刀箭不入。
  吕布自己是用不上的,他亲自率领的并州狼骑,并不需要这种牺牲机动性的东西。但若是用在高顺的陷阵营,攻城陷阵时便有十分的用处,有所向披靡之效,甚至可以直接在对方的阵中冲出一个缺口。他心里盘算着,也不知皇上从哪里命人寻来的物件,可惜早上还没来得及让士兵试一下,等下朝了,得安排几人对打试试看。
  他琢磨着这个,下了朝回到兵部。见高顺、成廉以及其他几军的人都团团围在后殿的院子里,连忙挤进去,喝问道:值班时间,又在作甚?
  一群人行了礼,不再拥挤一团,但仍很兴奋:将军,我们在看盔甲哩。
  正中央,也不知道是谁,穿着一身盔甲,带着新式的头盔,旁边有几个人拿着箭头在暗戳戳捅他。
  吕布挑眉:箭给我。说罢,把箭拿过来,倒也没用力,只随意往兵卒的头部投掷过去。
  哐当一声,箭落了下来,兵卒连声痛呼都没有。
  吕布问:咦,真不痛?
  兵卒老老实实回道:回禀将军,这头盔里面还有十分柔软的布片,里面也不知道是夹了什么,非常防震。将军这一下,我觉得眼前晃了一下,声音也震地挺大,但头是不痛的。
  高顺称赞说:果真是好物。
  吕布问:你这铠甲是怎么一回事?
  也是皇上命人送过来试穿的,高顺回道:兄弟们按捺不住,忍不住穿上试了一下。
  吕布称奇:这甲倒是奇怪,像是在前胸挂了一面镜子。
  和一般的玄甲(又名黑光铠)不同,这铠甲的是胸前和背后多配了一大块的椭圆形甲板,甲板十分光滑,走得近了还能映照出人像。
  旁边人说:将军走近些,真能看到脸呢。
  吕布伸手去戳那甲板,说:敢情你们刚才围在一起照镜子?
  高顺笑道:我们是想试试这甲有多坚固,就等着您回来砍他一下了。
  吕布摆手:我若是出手,他是受不住的,你们谁来?
  大家都跃跃欲试。这甲在阳光下反着耀眼的光芒,十分好看,就不知道在抵挡刀剑上面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麻黄半两,杏仁十个,甘草一两,薏苡仁半两源自《金匮要略》。
  我们华佗,驻颜有术,外表还是个娃娃脸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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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三十六章
  袁绍采用郭图的主意,广发檄文,并命人去游说公孙瓒、幽州牧、豫州刺史等人共同杀入洛阳,美其名曰斩奸臣吕布、迎救幼主。
  郭嘉觉得出兵名不正言不顺,袁绍这野心诸侯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那些早就心怀叵测、想趁机扩大地盘的诸侯会响应,而这些人也不会听袁绍的指挥。
  他料定袁绍不能成事,只会助推天下大乱。且袁绍无容人的雅量,决定抛弃他而去。于是对当初举荐他来冀州的人道:袁公想要效仿周公礼遇天下之士,却只学到了皮毛,无法像周公一样知人善用。此人性格贪婪多疑,对问题思考得多,却一点都不善于做决断,不是谋取天下霸业的料!就回去收拾了行囊,要立马走人。
  袁绍旗下谋士沮授同样也不看好杀入洛阳的主意,劝郭嘉:公今日不听奉孝之谏言,他日必定后悔,那时必会重用先生。
  郭嘉笑道:恐恼羞成怒尔,袁公凡事只想得到锦上添花的主意,听不进去忠诚逆耳的谏言,并非匡扶的良人。
  沮授只得说:如今朝廷咄咄逼人,吕布诸人要夺袁公之印,袁公也是为了自保啊。
  郭嘉嘲讽道:若不是袁公视朝廷于无物,命人暗中勾结公孙瓒,故作抢冀州之态,吓得韩馥把冀州拱手送给了他,引发了朝廷的不满,岂会有今天?
  沮授也知道这事的确是袁绍做得不地道,不再多说,叹息道:那你要去哪里?
  天下大乱将至,我欲寻清静之地,静待一位英才的出世。
  奉孝大才,若是隐居太可惜了!我等早已与袁公在一条船上,已无法脱身。而你不同,不如去洛阳匡扶汉室,结束这天下乱象。
  此时朝廷关押汝南袁氏、弘农杨氏并分其田地的消息并未传到冀州。郭嘉笑道:朝廷有吕布这反复无常的小人在旁虎视眈眈,又遍布洛阳的众多世家,即使去了也无法得到皇帝的召见。更何况,天子年少懵懂,又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身旁宦官佞臣林立,岂会相信我一介布衣?
  沮授说:听闻荀彧在举荐天下大才,奉孝和他为同乡,或可通过他的举荐见得天子。
  郭嘉道:自明章之治后,皇帝多短命夭折,少年即位的皇帝无不被宦官、外戚蒙蔽于鼓掌之中,荀彧一心想要匡扶汉室,可身陷荆州乱局,自身且难保,朝廷上也是有心无力。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有世家献女于天子,走以前外戚干政的老路了。
  且说戏志才本在前往冀州的路上,护送他的布衣卫得到袁绍发檄文的消息,告知了他。戏志才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往幽州公孙瓒处赶去。
  今天晚上宫中设宴招待有功之臣鲍信。鲍信特地在上午去洛阳客栈认真洗了个澡,随后换了赴宴会的礼服,一下午都守在驿站等候使者的召见。
  有功的诸侯自然是要隆重招待的,显示出朝廷信赏必罚之意。宴会在南宫金碧辉煌的云台殿举行,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大殿的穹顶镶嵌了十几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殿两侧整整齐齐摆放着烛台灯和案几,地面上铺着色彩艳丽的花卉地毯,布置地十分华丽。
  臣鲍信,参见陛下。鲍信此人非常讲究礼节,在侍女引领下,匆匆走入宫殿,并不偷觑天子,先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刘协沉声道:起来吧。
  鲍信心中疑惑,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他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天子。这一看,倒是吓了一跳,这不是前日陪伴在吕布身旁的那个少年吗?
  刘协今日穿着天子玄色常服,戴着通天冠,越发显得面容青涩。他莞尔一笑:那日在洛阳客栈,曾与爱卿有一面之缘,可是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