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覃骁:……
  好在火锅这种东西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菜都是洗好切好码好的,浓汤锅底,鲜香诱人,味道极好。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还不曾在荒郊野外吃过火锅。
  还别说,这季节,如果在城里,没有空调的房间别说吃火锅了,吃饭都会汗流浃背。
  但在这凉风习习的湖边,一边从咕嘟冒泡的小锅里和覃骁抢吃的,一边看着远处自然静谧的景色,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既来之则安之,姜棠在接受了现状之后胃口反而出奇的好,到最后覃骁都惊奇地看她:“我有点怀疑之前的话了。”
  “什么?”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被热气熏得泛红的小脸,姜棠随口问道。
  覃骁忧心忡忡:“之前看你苗条觉得肯定吃的不多,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能吃啊,有点怀疑是不是真能养得起你了。”
  毫不客气地夹走锅里刚煮熟的一片羊肉,姜棠翻了个白眼——话说翻白眼这个技能也是认识覃骁以后才驾轻就熟的——反驳“谁要你养,姐有钱,养你都养得起!”
  “好啊。”
  “好什么?”
  “作为一个失业的男人,找到肯养我的金主,当然很好啊。”覃骁笑眯眯地一脸满足。
  赶在最后一丝太阳光消失之前吃完了晚饭,覃骁在湖边松软的土地上用工兵铲挖了个洞,将汤底和剩菜倒进去埋起来,再把不可降解的垃圾装进密封袋放进车里,随后又烧了锅清水清洗餐具。
  看他从头到尾忙碌,某人终于良心发现一把,夸了他一句:“嗯,不错,环保意识很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捏着覃骁拿出来的葡萄吃上两颗,清一清嘴里的火锅味儿,姜棠甚至有种跟着郁凌云出来郊游的错觉。
  不好意思,从小她就是袖手等吃的那个,别想让她有什么负罪感,再说沦落到这种荒郊野外,都是他大少爷脑筋抽风,所以做什么都是他应该的。
  覃骁下一刻就打破了她的错觉,冲她张嘴“啊。”
  姜棠不明所以,只得夸他:“牙挺白,也没有沾菜叶子。”
  覃骁黑了脸,干脆直说:“我也要吃葡萄。”说完还故意秀了秀自己两手的洗洁精泡沫。
  姜棠再次目瞪口呆,话说自从认识了覃骁,她就经常用这个表情了,恨不得直接下载个表情包吧唧一下贴脸上。
  捏起一个葡萄,姜棠笑的甜蜜“要不要我剥了皮挖了籽再送你嘴里啊?”对付厚脸皮男人你要是总红着脸说“讨厌”,“不要再说了”,“你好坏”之类的,他肯定越来越起劲儿,姜棠试着以毒攻毒。
  覃骁看着她粉润指尖上,圆溜溜的红宝石罗马葡萄饱满晶莹,大如乒乓球,里面包含的甜蜜似乎要透过色泽鲜艳的表皮流到她手指上。
  而那手白如玉雕,一点瑕疵也无,手指修长细嫩,指骨纤直,手掌窄薄,团起来不盈一握,像是精美的艺术品一般,很美,美得符合它主人的身份……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懒蛋。
  覃骁咽了口口水,他觉得那一定是曹操那望梅止渴的故事在他这里作怪,只不过梅子在这里换成了葡萄,但又有些奇怪,明明那葡萄看起来一点都不酸的。
  “不用了,别把你手弄脏了。”覃骁拒绝更贴心的服务,十分体谅地道“整颗放我嘴里就好,我自己去皮去籽,”顿了顿,抬起眼皮撩她一眼“我舌头很灵活的。”
  话音刚落,最大的那颗葡萄已经被整个塞进他嘴里。
  这红宝石罗马葡萄是稀缺品种,个个粒大饱满,普通的还有乒乓球大小,最大的那个直可媲美鸡蛋,绕是覃骁嘴巴不算小也被塞了个严实。
  牙齿戳破葡萄皮,甘美的汁水顺着齿缝流出来,和舌头上的味蕾亲密接触,覃骁觉得这葡萄很对得起它昂贵的价格,美味的像是来自天国的伊甸果园。
  舌头和那颗葡萄纠缠许久把皮和籽都吐出来,果肉咽下去,覃骁听见自己又说了句“还要。”
  嗓音嘶哑,大概是葡萄太甜,把嗓子都齁到了。
  第39章
  姜棠把装葡萄的盒子往他身边一送, 站起来作势走开些距离, 臭流氓就是臭流氓, 洗个碗都不安分,吃个葡萄都吃的那么色/情,他自己恬不知耻, 她反而脸红了。
  覃骁倒也不再多说,三两下洗完餐具, 把野餐垫之类的收拾好放进车里, 看天色渐黑, 便拿了盏野外照明灯挂在帐篷外,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朦胧光晕十分柔和,照明的范围却不小。
  “别走远,这附近有水源,保不齐就有动物过来喝水, 野羊野鹿之类也就罢了,碰见肉食性动物就麻烦了。”覃骁正色提醒她。
  姜棠是典型的都市女孩儿,平时又懒又宅,虽然待过很多个地方, 也不过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换到另一个国家的首都, 还多数都在使馆区附近,从来没有也没想过去体验下乡生活。
  就算是旅游度假, 她也喜欢住在星级酒店吃吃睡睡,或者是面朝大海, 涂好防晒,躺椅墨镜遮阳伞,吹吹海风喝喝冷饮。躺够了逛逛名店买买东西,就是旅行日常了。
  万一哪天比较勤快,她会在不冷不热的时节于风景优美的地方溜达一圈,还得是淡季,旺季的景点姜棠绝对不去凑热闹,她觉得自己有密集人群恐惧症。
  对于网上说的驴友穷游,姜棠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去体验。
  尚佳说姜棠是典型的温室花朵,她承认,这辈子就是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性子,一点儿苦都不想吃。
  因此,她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近乎为零,听覃骁这么一说,立刻就后背发凉,赶紧转身一溜小跑回来钻进帐篷,只露出一个脑袋到处张望,生怕不知什么地方就窜出来一只狼或者豹子什么的,把她这身细皮嫩肉拆吃入腹。
  尤其天黑了之后,远处白天看着是山和树的地方,此刻都黑压压地显得鬼影重重,姜棠以往看过的恐怖电影片段走马观花地在她脑海里出现,什么都没发生,她已经把自己吓得够呛。
  因此当覃骁从车里拿了一堆东西也向帐篷走过来时,她不仅没有平时的排斥,甚至希望他不要再走开,最好能一直待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眼巴巴看着覃骁的样子有些热切。
  覃骁正在帐篷的灯前摆弄一只鱼竿,姜棠来了兴致,外公郁将军也喜欢钓鱼,舅舅和表哥把几个大品牌的鱼竿都给他买全了,小时候他钓鱼的时候,她就提个小桶跟前跟后地忙乎。
  然而外公钓鱼的水平并不怎么样,除了垂钓园养的那种饿了好久供客人垂钓的傻鱼,野钓的话经常半天都没有收获。
  覃骁把鱼竿鱼线和鱼饵都整理好,在水边放下支架。
  姜棠也搬着折叠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不由有些好奇:“你喜欢钓鱼吗?”感觉这像是中老年爱好啊,年轻人哪有能坐得住的。
  “需要想一些问题的时候会。”
  这个姜棠能够理解,有时候人需要找一个大脑放空的方式,像她就喜欢冥想和练瑜伽。
  “你今天要思考什么问题?”关键是和她有关吗?
  此时天色渐晚,星星和月亮都升上来了,因为天气晴朗,并无太多云彩,能见度反而在慢慢变高,覃骁把鱼线甩出去,扭头看到姜棠被星月光辉映衬地莹白如玉的小脸,随口答道“思考能不能钓一条美人鱼上来。”
  “哈!”蠢直男就是蠢直男,还美人鱼!姜棠忍不住跟他科普“从生物学角度,如果真有人鱼这个物种,也肯定是满脸鳞片一口獠牙的食人鱼。”
  覃骁放下鱼竿,扭头看向姜棠,姜棠被他看的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担心是不是刚刚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从小不看童话?”
  姜棠一脸惊恐“难道你看?”不仅看,还相信,跑到淡水湖来钓美人鱼!
  想到这里,姜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一脸啧啧啧,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覃骁的样子。
  覃骁咬牙,伸手揽住她肩膀往自己身边带“这不就有一条吗?何必舍近求远?”
  姜棠因为担心自己安全,要把覃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忘了她的手臂不如覃骁长,她触手可及,人家更是手到擒来。
  直钩钓鱼啊简直!
  而且覃少爷吻技明显有进步。
  许是被如水的月华影响到,覃骁擒她的时候动作虽然凶猛,真正亲的时候亲不再是之前那样生吞活咽的势头。
  他嘴唇看起来很薄,亲的时候却非常柔软,两人口腔里都似乎隐约还有葡萄的芬芳和甜蜜。
  姜棠一贯是个识时务的,人都被抓到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也是逃不掉的,意思意思挣扎几下挣不脱,便也放弃反抗了。
  何况,嗯,他亲的还挺舒服的。
  夜凉如水,怀抱却温暖。
  和覃骁的体型相比,姜棠显得异常娇小,整个人被他禁锢住嵌在怀里,角角落落都被妥帖照顾,一丝一毫的反应都被敏感地扑捉。
  这一刻的覃骁,甚至是十分温柔的,温柔到姜棠已经忘掉了刚才陌生环境所带来的紧张和不安,整个人越来越放松。
  “咦?是不是鱼上钩了?”
  因为被伺候地很舒服,闭着眼睛专心享受的姜棠,此时感觉到浑身乍然一冷,刚刚还环绕着她的怀抱已经离开,男人正缓缓收着鱼线,而鱼线的彼端正扑腾着一只……巴掌大的鲫鱼片子。
  覃骁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解了勾放它回湖里。
  鱼生艰难,姜棠一腔悲愤“鱼也是有尊严的,你钓上来又放回去,不怕给它留下童年阴影吗?”
  覃骁:……
  “人家好好在湖里戏水,被你用那么一点点饵钓上来,还要被鱼钩勾住那么疼,最后又放回去,这么戏耍它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带鱼缸,不放回去不止是童年阴影的问题,恐怕它连童年都没有了。”覃骁一边收着鱼竿一边和她解释。
  “而且鲫鱼长不大,那只鱼看着虽小,其实已经长大,而且鱼肚子鼓胀,应该是一只带籽的母鱼,我佛慈悲,还是不要杀孽太重。”
  姜棠再次惊呆“你还信佛?”刚刚和她抢肉吃抢的很欢啊!
  覃骁十分淡定地收好东西,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去牵她“怀有善念和慈悲之心总不会错。”
  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姜棠才反应过来“不钓鱼了吗?”折腾这半天就为了刚刚那一条小鲫鱼?还放回去了。
  “湖水太清澈,不像有大鱼的样子,而且湖边太冷了。”
  他手掌干燥温热,倒是姜棠自己的手有些凉了,此刻被他牵着感觉暖洋洋的,想到这一点,姜棠顿了顿,快走两步跟上他。
  看着他把渔具放进车里,姜棠又有个疑问“覃骁,你怎么就搭一个帐篷啊,难道要我睡车里?不怕我半夜偷偷把车开走,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覃少爷独自守着帐篷迎风哭泣的样子,真的好令人期待啊!
  “帐篷是给你准备的,你是在提醒我这么对你吗?”覃骁又从车里拿出一件长款大衣,把用心险恶的某人一把裹上。
  身上蓦地一暖,姜棠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覃骁已经做了决定“为了避免互相陷害,我们接下来还是不要考验人性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睡帐篷,对了,你睡觉不打呼噜吧?”覃骁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了姜棠一眼“上次我还没睡醒你就跑了,我都没能好好观察。”
  上次是哪次,他们心知肚明,那夜的疯狂和凌乱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经验,因为唯一,所以印象深刻。
  姜棠胀红了脸“你才打呼噜呢!你还磨牙说梦话,睡相差得很,谁要和你一起住帐篷?我要回家!这鬼地方又冷又黑,澡都不能洗,我才不要在这里住。”
  “你要洗澡?”
  “难道你睡觉前不用洗澡吗?”姜棠忍不住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那就洗吧。”
  “啥?”姜棠扭头看看身后泛着波光的粼粼水面,心想他该不会让自己去湖里洗吧。
  难怪刚刚一直在说什么美人鱼,什么狗屁相信童话,不过是直男的恶趣味而已!
  她这边脑补的头上都要冒烟,没注意到覃骁放下渔具之后已经开始忙碌,等她回回神,眼前一个迷你版的帐篷已经搭好。
  “车载太阳能发热淋浴设备,不过水箱比较小,不洗头发的话够你冲个澡了。”
  收拾妥当覃骁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之前的脑补被打断,姜棠有些尴尬,忍不叫住转身欲离开的人“你要去哪儿?”
  说什么偷着开车回家,真的只是开玩笑啦!且不说她驾驶技术是否过关,就这路上黑乎乎的,跳出来个兔子她都能吓的翻车,万一再遇上劫道的,简直不敢想象。